在徐子夫眼里，周家的江山从来都跟外人没有半点关系。
是周成的谋划，是儿子给了自己通天的力量，也是自己暗中的推波助澜，才走到这一步的。
那些世家大族算什么？
所谓的千年世家，不过一个玩笑。
他们再厉害，还能与神抗衡？
自己就是神，他们算什么东西？
如果是寻常人遇到这种困难，无奈妥协，徐子夫能够理解。
可自己的丈夫遇到这种困难，却也要妥协，她无法理解。
不过这真能怪得了丈夫吗？
若非自己隐瞒，若非他不知道自己不把那些世家大族放在眼里，他还会做出如今的选择吗？
转念一想，徐子夫虽然愤怒，却又有些无奈。
终究，在丈夫眼里，他自己也只是一个凡人罢了。
他玩弄权力，但权力也在玩弄他。
这人与人之间，江山之下，尽是一场权力的游戏。
“你既面临着诸般困难，为何不告诉我？”
最后，徐子夫闭上眼睛，只能无奈相询。
“呵呵呵……子夫……为夫对不住你！”
“为夫自问是一个合格的君主，却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，更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！”
“这些年，家中之事，为夫无暇他顾。你一个人承受外人的冷言冷语，既要顾家，也要照顾孩儿，这等事，为夫怎能与你商议？”
“难道要为你徒增烦恼吗？”
“为夫瞒着你还来不及，又怎能让你知道此事，一人默默承受？”
周成笑了，笑得坦然，又带着几许无奈。
这一刻的他显得怅然，又有些无助。
他希望徐子夫能理解他。
徐子夫内心一颤，眼睛忍不住红了。
她听懂了。
是啊，如果换做自己，这种事能说出去吗？
一时间，她竟有些理解周成的所作所为了。
说到底，他们夫妻二人终究是相互为彼此考虑，一点错都没有。
如果有错，那也只是错在误会。
她又有什么资格责备丈夫？
“所以子夫，你能理解为夫吗？”
“宝玉，你能理解爹爹吗？”
一声轻叹，周晨腿上坐着周麟儿，双手却各自抓住了周成和徐子夫。
他期待的看着两人，希望能从徐子夫口中再次听到周郎二字，也希望能从周宝玉口中听到爹爹两个字。
徐子夫看向周宝玉，就见周宝玉面带微笑，点了点头。
她当即叹息一声，也准备说些什么。
“得了吧，你这纯属得了便宜还卖乖！”
“你现在不过是愧疚心作祟，自我感觉委屈罢了。事实上，这些年你过得比谁都快活！”
“世间没有永恒不变的真理，尤其是感情这东西最靠不住，更是易变！”
“你早就变心了，若非今日撞见，你怕是都重立太子了，那还顾得上家中妻儿？”
却在这时，一道声音响起，如同一盆凉水泼下，瞬间让徐子夫浑身一个激灵。
周晨浑身一颤，猛地抬头，那双眼睛顿时变得凌厉起来。
他看向了说话之人，是一个孩子，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。
此时，这孩子却仿佛一个小大人一样看着他，眼中蕴含着智慧，一副早就将他看透的表情。
“你瞪什么瞪？”
“难道我说错了吗？”
“有句话说得好，情到深处浓于水。感情再深，不过一汪水罢了。这世间最不靠谱的就是水！”
“大江大河，奔涌而去，今日还在这里，明日便不知奔向何处！”
“就好比你对师祖母的感情，早已不知不觉转移到了她人身上，若非惭愧，你能说出这番话？”
“师父，这种人纯属又当又立，您说我说得对吧？”